影評達人丨《饑餓站臺》影評:將人性推到極致,不是吃人就是被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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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去年9月在多倫多國際電影節首映並獲得“午夜瘋狂單元”人民選擇獎,西班牙電影《饑餓站臺》(The Platform)就被Netflix火速購下瞭全球發行的版權。

前幾天總算上線,目前豆瓣評分7.6,爛番茄評分84%。憑借著充滿隱喻的新奇設定和因《寄生蟲》而廣受關註的“階級/貧富”主題,這部低成本科幻驚悚片成為近期的口碑佳作。

整部電影可以看作一個反烏托邦寓言。

在一個距今不遠的社會,數以百計的人或自願或因犯罪被關進一棟高樓監獄裡。這個由無數平臺垂直堆砌起來的建築中央是一個縱貫上下的長方形大洞,每一天,都有一個擺滿瞭美味佳肴的浮動平臺從頂層緩緩下降,供犯人充饑。

隻是,這個平臺隻會在每一層停留幾分鐘,然後將這層的兩個犯人吃剩的殘羹冷炙帶給下一層食用。因此靠近頂層的人可以飽食饜足,而底層人為瞭獲取僅剩的一點食物大打出手。更令人絕望的是,還有食物絕對無法剩下來抵達的樓層,在那裡,吃人與被吃就是唯一的選擇。

管理人員將這裡稱為可激發人們自發團結的“垂直自我管理系統”,而犯人們將它稱為“監獄坑”(the pit)。

在這個密閉殘酷如《異次元殺陣》(Cube)的空間裡,監獄坑成為瞭一列“垂直版雪國列車”。樓層寓意社會階層,而有限食物的分配設定影射瞭有限的社會資源在現實中的分配不公——頂層的既得利益者無意分享優先獲取的財富,導致底層人飽受饑苦。

類似主題的電影有不少,在《高樓大廈》和《寄生蟲》中也能看到對貧富差異的探討。不過《饑餓站臺》對現實中相對固化的階級分層下瞭一劑猛料:在這裡,階級是隨機變動的。

監獄坑裡有三個規則:

(1)每個月,每層的犯人會被隨機換到不同的樓層。意味著這個月在前10層享受美食者,一覺醒來就可能身處200多層的無食煉獄。

(2)不能從平臺上拿走食物留存,否則牢房會變得極熱或極冷。意味著人們不能在高位時囤積以備低層之需。

(3)每個人可以帶任何一樣東西進監獄。雖然在進來之前,人們無法確切知道監獄裡的情況,但許多人都憑本能選擇瞭武器。

而男主角格倫(Goreng)選擇帶一本《堂吉訶德》。為瞭獲得某個證書而自願進來的他,本以為這是一趟靜心之旅,沒想到卻是一場無法掙脫的噩夢。

起初,他處於相對較好的中間層,雖然平臺上已經是殘羹冷炙,但依然可以果腹。室友崔馬格斯是個自私自利的冷漠老頭,但也能和諧相處。但當第二個月兩人被分配到不會有食物抵達的樓層時,資源充足所營造的和諧表象被撕裂,他成為瞭手握利刃的室友的儲備糧“蝸牛”。

兩張床、一個洗漱臺、一個大坑,每一層都是同樣的簡陋佈局,低成本固然是一個考慮,但本來在這種題材的影片中,最大的景致就是人性之惡。

這裡也有對人們團結共存報以期望的理想主義者,堅信人們如果隻取自己所需,那麼就可以實現共贏。也有對上層人的友善抱有幻想者,認為上層人隻要拉自己一把,就能讓自己逃出生天,舉手之勞何樂而不為。

在《寄生蟲》中,窮人一傢的媽媽曾說“如果我有那麼多錢,我也會很善良的”。這種情況在本片中並不存在。

上層人普遍缺乏同情心,恰恰是因為他們很多人都在低層掙紮過,體會過沒有食物自相殘殺的恐懼,也感受過上層人的冷漠。於是他們就像崔馬格斯一樣,做一個精致利己者,歡呼這個月的好運和富有,嘲笑此次背運的下層人,不管後者死活,而等到居於低位時,則不擇手段求生。

通過與不同人的相處和在不同樓層的經歷,格倫已經明白,依靠他人的理解和善意既無法讓自己存活,也無法推翻遊戲規則。當他看見一個每月下行尋找自己孩子的女人哪怕傷痕累累、食人殺人也依然執著,看到善良或無力的人在低層絕望死去淪為食物,他也意識到瞭,要實現“人人均有食可活”的善願,就要暴力和血腥來鋪路。

聯合新室友,格倫放棄瞭高層的優渥,兩人要到平臺上去給每一層分發食物。當平臺載著主角一路向下超過他原先估計的深度之後,本片也進入瞭一個超現實的維度,要從科學性和真實性上去討論主角接下來的所見和行為是不大可行的,此時在資源分配這一層社會隱喻之外,本片使用的另一個隱喻體系(宗教)開始占據主導地位。

如果你還沒有看過本片,那麼建議在此先打住,以防過度劇透。

當主角抵達瞭最底層之後,發現這個監獄共有333層,這基本證明瞭這棟建築的存在是不現實的。

根據影片說明,兩層間隔為6米,那麼333層就有1998米,建造這麼高的一棟建築但不用於任何生產性的目的顯然是不切實際的。這棟樓及相關的設定無法進行過多的現實細究,它更多代表的是地獄本身。

在聖經中,地獄被不止一次稱作“the pit”(The bottomless pit),暗合瞭監獄坑這個名稱。而333層,意味著監獄裡有666個人,這個數字被認為代表撒旦。在《新約》中,666是“野獸的數目”。在這個“吃與被吃”的世界,誰還沒有同類相食,誰還沒有奪取他人生命?666個人,皆為罪獸。

隻有最底層的小女孩是個例外。她為何會出現在監獄的最底層,是否真的是那名女子一直在找尋的孩子,亦或是男主的幻想,都被影片留瞭白。

但可以確定的是,她是這個地獄的唯一希望和純真。她既是向管理者證明所謂的“監獄坑沒有16歲以下的犯人”的規定存在問題的bug報錯,也是向位於0層的“神”說明人類還值得救贖的信息。

至於格倫,他雖然試圖像堂吉訶德一樣挑戰不可撼動的體制,像彌賽亞一樣拯救茍延殘喘的下層人,但他已經是個罪惡之身。為瞭存活,他吃瞭室友的屍體,為瞭抗爭,他傷害甚至奪去生命。因此他無法成為不被需要的信使,而是在黑暗的虛無中擁抱瞭自己的結局。不知是否巧合,Goreng(格倫)在印度尼西亞語中有“油烹”之意,他的心靈或許因犧牲自己獲得瞭平靜,但必須要為所犯的罪業付出代價。

與主角的歸宿相比起來,最後開放性的結尾更令人糾結,再加上象征意義濃重,敘事性降低,看完後可能並沒有很爽快的終結感。不過也許這也是導演想傳達的一個含義。雖然我們非常希望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但監獄坑影射的是現實世界;而現實世界,正如我們所深刻體會到的,並沒有一個簡單的方案可以將不平等的現象一筆勾銷。

總體來說,這部片的概念設定值得一看,結尾部分也有很多的討論空間。如果有興趣,現在也許就是觀看它的一個絕佳時機。

結合瞭當下疫情的語境,現實與影片形成瞭互文,片中概念式的財富分配之爭化成瞭清晰的殘酷現實。當美國總統坦然承認“有錢有勢的人可以優先檢測”,當忙碌瞭48個小時的意大利護士哭訴超市裡的物資被搶購一空的時候,這何嘗不是現實中的饑餓站臺。

監獄坑並不遙遠,它就在我們腳邊,而你在哪一層呢?